疏震娅:国际条约难解“北方四岛”争端

         2010111日,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视察了南千岛群岛 (日本称北方四岛)中的国后岛,成为第一位踏上与日本有争议领土的俄罗斯国家元首,引起日本方面的强烈不满与抗议。

尚未达成共识的归还方案

“北方四岛”是指俄罗斯千岛群岛以南与日本北海道东北部之间的国后岛、择捉岛、齿舞群岛和色丹岛,属千岛群岛。日本认为,早在沙俄入侵千岛以前, “北方四岛”就已成为其领土的一部分;俄罗斯则强调俄是千岛群岛的第一发现者和开发者权。

19914月,两国发表 《日苏联合声明》:苏联承认两国间存在悬而未决的历史问题,同意通过谈判解决 “北方四岛”争议。苏联解体后, “北方四岛”由俄罗斯继续控制。199310月,日俄发表 《东京宣言》,间接确认了1956年签订的 《日苏联合宣言》中苏联所作的交还北方两岛的承诺继续有效。1998年,日俄交换了解决领土问题和缔结和平条约的初步方案,但这两个方案内容相差很大。20092月,日俄两国首脑会谈时达成共识,将通过 “不拘形式的独创方式”加快领土谈判,但谈判却一直处于停滞状态。

相关条约对“北方四岛”归属的规定

日俄领土争端是日俄两国历史上长期争夺演变的结果。这其中有关国际条约对日俄领土归属的规定直接影响到 “北方四岛”问题的形成和发展。

185527日,为解决领土争端,日俄在日本下田签订 《日俄亲善条约》 (《下田条约》)。该条约规定,日俄疆界在择捉岛和得抚岛间,择捉岛属于日本,得抚岛及其以北的千岛群岛属于沙俄,库页岛不划分界线,依通常之惯例。从条约规定中不难看出,此时 “北方四岛”归日本所有。

187557日,日俄在圣彼得堡签订《库页岛千岛群岛交换条约》 (《桦太千岛交换条约》)。该条约规定,“全俄罗斯国皇帝陛下在受领如第一款所记之桦太岛即萨哈林岛之管理权后,作为交换自今起之后将其所领有之千岛群岛、即……共计18岛之权理及君主所属一切之权力永久让与大日本国皇帝陛下,而今后千岛群岛全岛则为日本帝国所有。勘察加地区之拉帕卡湾与岛间之海峡为两国之国界。”该条约第一次完整地划分了两国领土,日本完全控制了千岛群岛。

1905年,沙俄在日俄战争中失败。95日,日俄在美国签订 《朴次茅斯条约》。 《朴次茅斯条约》规定, “俄国政府允将库页岛南部及其附近一切岛屿,并各该处之一切公共营造物及财产之主权,永远让与日本政府;其让与地域之北方境界,以北纬50度为起点,至该处确界须按照本条约附约第二条所载为准”。可见,库页岛南部及其附近一切岛屿和千岛群岛全岛属于日本。

1943121日,中美英三国在开罗发表宣言,宣示了协同对日作战的宗旨,承诺了处置日本侵略者的安排,即 《开罗宣言》。 《开罗宣言》规定, “三国之宗旨在剥夺日本自从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后,在太平洋上所夺得或占领之一切岛屿”。如前所述,日本于1875年就取得了千岛群岛。因此千岛群岛不应该属于 《开罗宣言》的规定范围之内。

19452月,美英苏在黑海北部克里木半岛的雅尔塔皇宫内秘密举行首脑会议。三国缔结了 《苏美英三国关于日本的协定》,即《雅尔塔协定》。为争取苏联对日宣战, 《雅尔塔协定》规定,库页岛南部及其邻近的一切岛屿均须归还苏俄,千岛群岛让与苏俄。

19457月,美中英在波茨坦召开会议。三国于26日发布 《波茨坦公告》。该公告主要是声明三国在战胜纳粹德国后一起致力于战胜日本以及履行 《开罗宣言》等战后对日本的处理方式的决定。苏联于88日对日宣战后加入该公告。 《波茨坦公告》规定, “开罗宣言之条件必将实施,而日本之主权必将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吾人所决定其他小岛之内”。根据前面的分析,千岛群岛不在 《开罗宣言》的规定范围之内。但 《波茨坦公告》对 “吾人所决定其他小岛”又无具体说明,也未明确说明千岛群岛的归属。

195194日,美国单方面邀请了52个国家,在旧金山举行对日和会。98日,参加和会的49国代表在对日和约上签字。但苏联、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三国拒绝签字。《旧金山和约》规定, “日本放弃对千岛群岛及由于190595 《朴次茅斯条约》所获得主权之库页岛一部分及其附近岛屿之一切权利、权利根据与要求。”

俄(苏)日关于相关条约的不同解释

苏联认为,按照 《雅尔塔协定》的规定,苏联对于萨哈林岛南部及其附近各岛屿和千岛群岛拥有主权是无可置辩的。苏联还认为,对 “北方四岛”的占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果,如果重新划分 “北方四岛”的归属,则将是对远东雅尔塔体制和战后所形成边界的破坏。作为苏联的继承者,俄罗斯坚持 《雅尔塔协定》明确规定了千岛群岛的归属。

日本则认为, 《雅尔塔协定》只是美英苏三国意见交换的总结,是预备性的文件,最终决定还是应依据和平条约。日方认为,根据国际法有关国际条约效力的规定, 《雅尔塔协定》是在日本没有参与下秘密签订的,而且日本在接受 《波茨坦公告》时并不知道有 《雅尔塔协定》,因此 《雅尔塔协定》对日本没有约束力。

日本认为, 《旧金山和约》的规定没有说明千岛群岛被放弃之后的归属,对千岛群岛的地理范围也没有明确的界定。由于苏联没有在 《旧金山和约》上签字,日本认为苏联不是该条约的直接参与者,不是日本放弃的对象。因此,日本指出不是放弃对象国的国家占有这些地区是不正当的,所以日本有权要求苏联撤出。苏联则认为,既然 《旧金山和约》规定日本放弃对千岛群岛的所有权,那么 “北方四岛”理应在放弃之列。

“北方四岛”问题是当前东亚地区众多岛屿争端的一个缩影。 “北方四岛”问题与该地区的其他岛屿争端的形成及发展具有相同或相似的背景及原因。俄日对相关条约的解读及未来发展走向,对东亚其他国家间的岛礁争端会产生或多或少的影响。

(资料来源:http://epaper.oceanol.com/zghyb/20101119/index.htm